好一条大咸鱼

清竹。每天都在做填坑以外的事情。

帕洛斯直接缩到佩利后面
佩利自然而然就抬手护住
太甜了吧😭😭你们是不是经常这样怎么这么熟练啊啊啊

想把那个人造人的设定往下写……
写一下过去的事情之类的……
顺便把新双黑给弄出来之类的……
开车之类的……
对,说心里话,我想开车,开那个吸血鬼咬大腿的车,我要耍流氓,还要耍两次。

反正没人看到,我就自嗨一下。

【双黑/太中】THE LAST DAY(下)

#双黑#
写完了。
前篇请戳主页orz不会超链接
让设定降落×参考的设定不知道前面我藏着掖着成功不成功嘿嘿。
瞎解读跳河自/杀的意义,别当真……





THE LAST DAY(下)


那个男人正抱着他。

少年有些茫然,却并没有拒绝这个来的诡异的拥抱。只是他的胸膛贴的太近,可以清晰的听到,那可以称之为"心脏"的器官的规律运动。

像是将肺部掏空的架势,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太宰?"少年不自在地挣扎起来,缠满绷带的手却将他拥得更紧。他们差得太多,并不温暖的怀抱像是网,将他整个人都吞噬。那人正抵着他的头顶,或许稍稍低头就能嗅到他的发。

"……中也。"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中也。"

"……做什么啊。"

"中也……"

"……烦死了啊!"

"……中也……"

"……"

少年开始不耐烦,用力推着他的胸口。

"中也啊……"他自顾自地喃喃着,听不出任何感情,"中也,我没办法让你长高了。"




视野清晰起来了。

我确信我没有失去意识,因为我正行走着,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指引。

是一成不变的树让我迷糊了吧。我并不是什么艺术家,也不习惯欣赏那些所谓"千姿百态"的细微不同。迷糊中看到的那不是梦,而是并不遥远的回忆。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时间都静止了。

我知道的,太宰已经力不从心了。他的心脏正逐渐死去,不能够再分心来爱我。所以他亲手按下暂停键,任由时光飞速流逝,而我们一如往常。

现在我正站在密林的破绽处,面前是泛着粼光的小溪,黄昏的光很是刺眼,从那静静流淌的溪面上反射起来。

"中也,"恍惚间我听到太宰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近在咫尺的低语,"入水是美丽的哦。"那声音轻飘飘的,"如果我将死去,这黄昏下静静流淌的小溪,会是我最美的棺木。"

那是我第一次将他从水中捞起,他的皮肤比起以往更加冰冷得吓人,可能是呛了好几口水,单薄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即便如此,他也一如既往地笑着,然后讲出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的低语。

我翻了个白眼,虚虚挥出一拳,像那天我打在他脸上的一样,却失去了原有的力度。

于是他轻轻松松地接住了它,五指轻拢,像棉花一样,我的拳头被他吞没。

我眨眨眼,这是不是幻觉并不重要。我盯着从水里走出来的太宰,有些愣神。

那头微卷的乱发挂满了水珠,折射着的光看起来傻透了,顺着瘦削的脸颊滑下,勾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缠在身上的绷带被水泡的松散,乱七八糟地搅作一团,却仍挂在身上,显得狼狈,又说不出的性感。而那双眼睛则直直地望着我的。

他从未这样看着我,读不出一丝感情。

那么,这位太宰先生是我的幻觉吧。

我闭上眼,想着再睁开时他该消失了吧,那人却突然上前。我的右手被他握住,被牵引着抵上他的胸膛。


咔哒——


他的心脏正平稳地运行着,没有衰败的滞后,也没有激情的强烈,只是忠实地履行着它行走的义务,就像是被设定好的那样。

是的,像是被设定好了一样。

他的生命被设定了这样长的时间,那些齿轮一丝不苟地推动他从诞生到凋亡。他吃着人类的食物,做着人类应做的事,身体里也运转着人类创造的机械,但是不是人类。

我知道我的睫毛在颤动,却舍不得睁开眼睛。我害怕,害怕这个过于真实的幻觉突然消失,把我抛在这里,一个人。

他似乎在笑,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眼睑,又得寸进尺一般,它亲吻着我的脸颊,进一步夺去我的嘴唇。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轻的贴上了它。

"中也,睁开眼睛吧。"他仍贴得很近,声音在身前不远处传来。

不。我想。如果这一切仅仅是幻觉,你会消失。

他在叹气。

我听见他踏进小溪,水流被一个庞然大物骤然阻断,发出不满的哗哗声。穿过层层林叶的阳光打在我微仰起的脸上,暖洋洋的,却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住它,慢慢地睁开眼睛。

太宰离我并不远,堪堪几步的距离。他踩在溪水中,流水恰好能从他的脚踝淌过,蒙着一层灿灿的金光,虚幻得好像马上就要消失。

我认真地看他,他在笑,可笑容里却有抹不掉的疲惫。

"我就要死了。"他说。

我咬住下唇,有些手足无措。

"那,恭喜你啊。"我这样回应他,平淡得好像是平日里毫无意义的吵架拌嘴。

"中也……"无奈的声音几乎是呻吟。

"反正,"我垂下头,无力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也快要死了。"


我不想去看他,这个时候,他的脸上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表情?

他沉默了,我也不再说话。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奔腾不止的小溪,还在哗啦啦地地从他脚下流过。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我抬头去看他,正好对上太宰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弯了弯,明亮起来。他张开双臂,又后退一步。

无言。但是我们知道彼此想要说些什么。

这样的熟悉太让人头疼了。

他这一步退的刚好,我踏进溪里向他走去,距离并不远,却也不近。

他收拢手臂,恰好环住了我。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在我的肩头,有点痒,挂在他身上的水珠也跟着贴了上来,微凉的触感渗入身体,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宰却在笑,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躺下来,中也。"他说。他很久没有用这样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话了。

"你要做什么?"我明明知道。

"就这一次。"那声音有些可怜,又有些无理取闹。

我吐出一口气,"最后一次。"


溪水很凉,清澈得近乎透明。我放开全身的力气,躺在溪里,任由那些顽皮的精灵在我身边跳跃。脊背贴着水流,它们在我的身上不留下痕迹,却夺走了属于我的温度。

太宰低下身子,半跪在我的身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唯有眼瞳在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抬手盖住我的眼睛。

"很美。"

黑暗中,他的轻笑似乎就在耳边,格外清晰,轻飘飘地贴着我的耳膜。

身边的水流被人胡乱地搅乱了,一个带着温度的物体慢慢地落在我的身边。

一双手将我揽进某个怀里,我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变得沉重。残存的感官变得格外清晰,我才发现太宰的身体是温暖的,而溪水却冷得刺骨,黑暗之中,我只能去依靠这个发热的物体。他胸中的齿轮扔在固执地走动,一点一点将他推向死亡。

不,这并不是"死亡"。

只是一切都将停止,永远的静止。

是他,也是我。

太宰仍抱着我,附在耳边的低语听起来虚无缥缈。


"中也,我们都是那个工匠的孩子。"

"你明明是先被创造出来的,却在那人将死之时才拥有了属于你的生命。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那个人谁也不爱,爱你的是我。

"很有趣吧,一个虚假的人造物爱上了另一个同样的东西。"

"我们都不是人类,却也不是同类。"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能跑,会跳,会哭,会笑。我是被创造的,胸中的齿轮给予了我生命。

"而你,却是人偶。"

"为什么呢,中也。我嫉妒你,你能成长,从小小的孩童长成青年,再与我共同静止在时间的长河里。"

"可你却是不自由的,生存在我的爱里。明明只要我放开你的手,你就会变回那个呆笨的娃娃。

"可是,我没法不去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们在静止的时间里流连了太久,而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再看不到他的表情,那贴在我脸侧的手,抵着我额头的胸膛,也在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不再说话,整个世界只剩下流水不息的哗哗声和齿轮固执的咔咔声。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了些许轻快。

"晚安,中也。"太宰最后亲吻着我的头发,"做个好梦。"

远去的意识剥夺了我的一切。我的世界里再没有被他拥抱的触感,也没有了溪水奔腾的响声。

最后,连机械运作的声音也没有了。




end.











唠唠叨叨写点碎碎念
这是最后的存货了……从刚入坑就开始写,写到现在也是够慢的……如果还有脑洞说不定还能继续肝emmmmmmm
希望能够有人喜欢这样的文吧
设定参考的是乙一的向阳之诗(太宰)和大家都懂的hybrid child(中也),说起来就是一个人造人爱上人偶的故事嘛。
很喜欢向阳之诗,新生的孩子慢慢爱上了这个世界的故事。所以想试试,如果这个似人却又不是真正的人类的孩子,碰上用爱浇灌才能长大的人偶能够写出怎么样的故事。
不过我不太擅长啦……最后只完成了最后一天的故事。
关于跳水这个……大概也是想起了断掌事件电影中森野躺进溪里那种漂亮得将人完全吸引的感觉吧,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镜头,但是超厉害哦,我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个场景。
所以我也想描绘那样一个场景。
如果我再厉害一点,会很吸引人吧。
啊我话好多嘿嘿……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双黑/太中】THE LAST DAY(中)

#双黑#
飞起来的架空设定,有参考。
中也第一人称,有点水,过渡
上下篇请戳主页,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手机怎么弄超链接啊(•̩̩̩̩_•̩̩̩̩)






THE LAST DAY(中)


少年侧躺在床上,悄悄地翻了个身。

身旁的青年仍是那样年轻。微卷的发散落在枕头上,睡颜安静得像是脆弱的孩子。于是少年就这样悄悄滚进他怀里。

两张脸贴得很近。

他静静地端详近在咫尺的睡脸,心情不错地扬了扬眉。

一只手却突然地搭上他的腰。

"中也,睡吧。"那人的嗓音有些迷糊的沙哑,伴随着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耳畔。少年含糊地答应一声,故作镇定地缩了缩身子,才不安分地闭上眼睛。

安静的夜里,平稳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青年悄悄睁开眼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少年在梦中模糊地嘟囔,不自觉的向他靠近。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在少年的额上轻轻一吻。

"晚安,中也。"

"……"




睁开眼的时候,我正被太宰圈在怀里。

他很高,却整个人都是骨头架子。我动动身子,只觉得硌人。

又睡着了啊。

我懊恼。太宰把自己抽出去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只记得他挑衅地冲我一笑,然后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额上。

他搂着我的腰的一只手抬起,落在我的头上。

"醒了?"头顶传来被抚摸的感觉,温柔得不像话,惹得我一阵恶寒。

"太宰,"我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可真行。"

"是吧。"他笑得狡黠,声音里满是得意。

要在这里跟他打上一架那就是浪费时间。我狠狠地咋舌,推了他一把,背向他坐起身。

"中也,你只睡了一个小时而已。"太宰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看起来倒不像犯了病,是累坏了吗?"他明知道我在担忧些什么,却假装无知,却用只言片语给予我极大的安全感。

只是他憋着笑的样子实在欠揍,我转过身去拽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太宰无所谓地耸耸肩起来,和无数次一样,他笑眯眯地举起了手。

"改天再收拾你。"我的身体发出了警报,放纵后的乏力夺去了我所剩无几的力量。我推开他,翻身下了床。

我做了一件出格的事,然后太宰察觉了我的异常。事实上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甚至在我们复杂的关系中的一层,在"情人"间是再自然不过的举措。可那太不像平时的我了。

是"亲吻"。那能给我带来诡异的充实,我的精神太过空虚了,我不能否认我需要这样的感觉来证明我正身处现实。

这太荒唐了。

我决定到处走走。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一次醒来也许是回光返照,是我生命的终末。我不能浪费我难得的"假日",继续闷在这昏暗的地方发霉。

我们居住的地方荒无人烟。除了我和太宰,还有一位已经故去多年,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老先生以外,我再没见过另一个能被称之为"人"的生命。那位老先生似乎是一位手巧的工匠,我们的屋子经他改造,即使与世隔绝,齐全的设施也能保证我们的生活。

房子有两层,却并不大。简单的客厅上方就是我们休息的卧室,一共只有三间。我从最内间出来,面前的房门早已变得陌生,我恍惚得失落,因为最近过于频繁的发病,我已经很久没有走出太宰的房间了。

不过,说是太宰的房间,不如说是"我们"的房间更合适。从我有记忆开始,我踏足"我的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在最开始的记忆里,我就是在那个积满灰尘的房间里第一次见到了这两个人。


老先生的手是温热的,比起太宰那双冷冰冰的手,更让我觉得舒服。

"小中也,生日快乐。"那双干瘦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太宰替他抱起了我,老先生眯起眼睛对我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轻轻抚摸我的头顶。后来,我又睡了很久很久。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动了。

冷冰冰的大手牵着我,引我来到林边。那里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大大的棺木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我们。

"中也,那个人死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好像事不关己。可是那只手却不自觉的用了力,紧紧地捏着我的。

"再也见不到了吗?"

"再也见不到了。"

那时候我想,那只手真的很冷,很冷。


于是老先生的房间便堆满了杂物。太宰将那这些与我挤在一起的家伙们一股脑地扔进那个变得空荡荡的地方,像是要填满空隙一般,却又狠狠地关上了门。这两人的感情似乎极差,或者是太宰单方面地拒绝。他甚至没有一次主动打开那扇门,任由那些陈设落满灰尘,包裹着死去的那人一同抛弃。

我定了定神,伸手推开这扇紧闭的门。

意料之中的凌乱,荒凉,昏暗得可怕。被带起的风扬起灰尘,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我后退几步。房间里唯一的大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我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是许多残肢断臂——准确的说,是未连接的人造肢体,那其中甚至夹杂着几个完整的孩童。它们个个粉雕玉琢,像极了真正的婴儿,可却泛着无神的光。那也是人造而成的,虚假的东西。

我不想去看它们,也不想去管它们——关于它们"是什么","为什么",现在,从窗帘的间隙中透出的光是我眼中唯一的目标。

这个屋子的后面有一片森林。在以前,我们是那里的常客。

我小时候,他拉着我闯进森林,曾经指着被它吞没的那角,笑得意味深长:

"在那里,那个角,正对的便是那个人的房间。"

我拉开窗帘的时候抖落了许多灰,它们肯定落在了我的头上,身上,这让我非常烦躁,索性将同样蒙着灰的窗户一道掀开。我有些担心我的帽子,抬手取下它时却摸了个空——我想起太宰擅自拿走我的帽子,又将它扣在我的脸上,然后呢?

混蛋。

他一定是趁着我还未清醒,将它弄去了别处。

大龄儿童的低级趣味真是难以理解,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大笑着玩弄抢来的"战利品"那幼稚得让人生气的表情了。

我懒得同他计较。毕竟,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而时间却不够我再挥霍了。

窗外的风景很好,在不熟悉的视角重新看待这位熟悉的老朋友很新鲜,让我的心情莫名的愉悦。生长过旺的枝叶就在手边,伸手捏住他的叶片,仿佛有生命在指尖流动。

我迷恋这样神秘的感觉,而理智却催促我快点醒来。

我有必须要去寻找的东西,而树林里一定有着它的最后碎片。吹来的风撩起我的额发,抚摸着我的脸。

于是,我逆着风从窗户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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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黑/太中】THE LAST DAY(上)

#双黑#
架空到飞起的设定,设定有参考。后篇请戳主页。
假车有。
中学生作文水平,中也第一人称,能接受的↓↓↓





THE LAST DAY (上)


窗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正安静地读着膝上摊开的书本。

暖色头发的少年悄悄地探出头,澄澈的蓝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过来吧,中也。”男人轻轻合上书,侧过头对他微笑。

少年缩缩肩膀,有些赌气地鼓起脸,连脑袋都不愿意再探出来。男人也不动,修长的手随意的搭在书上,只是看着他逃跑的地方。

到底是孩子,沉不住气。少年不情不愿地重新露了头,拖沓着步子走到男人面前。

带有些凉意的大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颊。他别扭地躲了一下,又磨磨蹭蹭地凑上去。

"中也,又长高了呢。"男人笑眯眯地把玩着他的鬓发,低温的指却不会让他觉得过于冰冷。少年眯起眼睛,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似乎有阳光透了进来,就连厚重的窗帘也没法阻拦它。我皱着眉想要睁开眼睛, 某个冰凉的东西却抢先落在了我的眉心。微卷的鬓角扫在我的脸上,有些痒。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起了身,背着光站在床边,目光和他的交汇,太宰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早上好,中也。”他说,声音出奇的温柔,害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扭头不去看他,他的存在让我头疼,而静静地躺着能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寂静,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小鸟欢快的鸣声。

“中也,”那个老不死的家伙突然拿过我的帽子,将它扣在我的脸上,粗暴的扼住了我的呼吸,“快点起来啦,你想睡到什么时候?”

“吵死了……”我发不出声,过久的沉睡将我的嗓子糊住,我难受地轻咳几声,才勉强挤出清楚的句子。

我已经失去了灵活的身体,突如其来的“疾病”正逐渐夺走我的生命。现在的我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是早已习惯,反正我也时日不长了吧,我唯一在意只有逐渐增长的空白时间。这一次,我到底睡了多久呢?

“太宰。”我推开他的手,“我睡了几天?”

他反常地愣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中也,你还是不要问会比较好。”

“啊,这样。”既然他不愿意回答,我也没有什么兴趣追问下去。他没有再讲些什么,空气变得很沉闷,我无所事事的盯着天花板,但是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并不能称为“病”,它只会突然夺去我的意识。它是突如其来的,而我像个断了电的玩具,在它到来的那个瞬间停止了一切活动。这并不接近死亡,我是这样认为的。我的呼吸是平稳的,心跳也是平缓的,甚至身处梦境,即使并不是什么美妙的故事。只是睡着了而已,仅仅是这样而已。

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我昏睡了整整两天,过久的睡眠搞得我头昏眼花,好不容易聚焦的视线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太宰治似乎一直坐在这里,就这样等待着我醒来。他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扯着我稍长的头发,细密的痛感从我的头皮传来,我有些恼火,有些僵硬地勉强抓住他作乱的手。

"做什么?"我压着怒火出声。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他是夜视能力极佳的怪人,而我不是。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不利下和他打上一架,懒洋洋的身子也否定了我的冲动。

"呀,中也你醒了啊。"他刻意地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敷衍的笑了起来,"真是遗憾,我还以为睡美人一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晃晃脑袋将被他搅得一团糟的头发从作恶的手指中解救出来,准备起身。

身体的不对劲是从这里的钝感开始的。支撑着我的手臂发了软,我狼狈地摔在床上,和床面接触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而痛觉却延迟了数秒才从脊背处传来。

我本以为只是过久的睡眠带来的不良影响,可像是在否认我的天真,这个身体变得越来越无力。只是我的头脑还很清醒,冷静得让人害怕。我清楚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无法逆转,可怕的疾病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我。终有一天,我会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后半外链吧

发了两三次都挂掉了,看来假车也被当真车,很难受,我甚至不知道那什么词在哪里。
如果这段能发出去的话再补后面的图吧,明明什么也没有orz
链接在评论

【新双黑】余晖

*瞎几把写的日常篇小告白啥的,私心偏敦芥。

中岛敦迷迷糊糊地睁眼的时候,正好是黄昏。

糟了。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心里一阵慌乱,脑子里却还是懒洋洋的一片浆糊。这与警惕无关,敦所倚靠的那个肩膀正是给予他安心的源头。

身边那人动了动,保持这个姿势过久而有些僵硬。芥川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喊他:“你醒了就快点起来,很重。”

敦眨眨眼,悄悄抬头看他。

芥川龙之介很瘦,少了令人恐惧的晕染更显得单薄,他苍白的脸被余晖映得才有了些红润,安静的样子竟不像那个黑色的恶魔。

芥川并没有看他,却伸出另一只手推了一把他的脑袋。明明拥有着与敦不相上下的力量,那只手却绵绵软软,象征性的动作暴露了主人虚假的抗拒。

“再等一会……”感觉到芥川此刻心情不错,敦惬意的眯起眼睛,厚着脸皮赖在他的肩上,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那纤细的眉微微皱起,却没有发作。芥川沉默地垂着头,像是失去了力气,他歪歪头靠在那颗白花花的脑袋上。有风吹过,芥川稍长的鬓角被打在脸上,有些痒。

“今天,有什么事吗?”芥川闭上了眼睛,声音淡淡的。

“你指什么?”

“来我这里。”他不自觉地抿了唇。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敦不悦地撇撇嘴。

“……你没来过。”

“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吗?”

“随你,我也是很忙的。”

敦微微侧过头,芥川的表情太柔和了,几乎让人忘了这张清秀的面庞原本是带有怎样的戾气,这样一看倒像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的摇摆,他磕上了眼睛,神情放松,就连舒展开的眉也好看的要命。

敦侧过身子,趁机夺去了他的唇。

那薄薄的唇就像它看上去那样凉,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白。敦正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细细的品尝着它。

芥川的肩膀有些僵硬,想要抬起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却也任由他亲吻。

只是单纯的亲吻,唇与唇的相贴简单得青涩,却也让他心动不已。

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也没有想要退出的意向。时间像是静止了。

直到一只手轻轻地推着敦的肩膀,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青涩的吻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敦慢慢退开,看着芥川不自然地抚上他染上些许红润的唇。

“今天……”他的眉又皱了起来,才划过唇边的手指收紧,轻咳两声,“算了吧。”

“……嗯,”裸露在外的小腿悬了空,敦孩子气地随意摇晃着,“我也没想做些什么。”

于是谁也没有说话,目光也不再交汇,气氛变得沉默起来,只有风吹过带来的呼声。敦轻轻地握着刚刚搭上了他肩膀的手,它苍白而冰凉,瘦得吓人。每个骨节都格外扎眼,握在手中只觉得硌得厉害,唯有淡青色的血管给予这只手“生命”的真实。那只手躺在他的手里,不自然地颤动着。

芥川也放任他玩,被咬得发了白的唇也在颤抖,决心飘忽不定。

快要入夜了,像是坏掉了灯泡,周围昏暗得什么也看不清楚。

“……为什么来这里?”下定了决心,不知从何开口。芥川干巴巴的抛出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敦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我想见你。”目光中满是中岛敦特有的认真。

芥川有些意外于这个过于正经的答案,他有些窘迫地想要抽回那只手,却被中途拦住。

“芥川。”那目光炽热得很,被抓住的那只手也染上了那烫人的温度,他几乎以为自己也要烧起来了。敦却仅仅喊出了他的名字,迫使他对上那双同样灼灼的眼睛。

天色变得更暗了,只有那双像是落了星星的眸子仍然闪闪发亮。他不由得有点紧张,在黑暗中悄悄咬住了下唇。

“芥川,你听我说。”少年的声音像清泉,此刻平稳又温柔。小泉滴答滴答,打在青年的耳畔。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从心里涌上来的冲动告诉我,我想见你。”

“我想呆在你身边,不需要什么借口,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是想要告白吗?”试探一样的口吻,像是说给面前的这个人,又像是说给自己。

天边有光亮了起来,大概是不远处的建筑,又或是格外明亮的月,不过芥川无暇去寻,那被照亮的侧脸正吸引着他,认真得有些幼稚。

“是。”回答直白清晰。

“芥川龙之介,我喜欢你。”

“你……”会怎么想呢?

他愣了神,可落在敦的眼睛里的星星却越发明亮了。芥川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

“……被抢先了。”他小声地低估,像是报复,黑色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少年肩上。

“你,你说了什么吗?”敦被撞得有点疼,感觉脑子都不好使了。

可是这个,倒是没法迷糊过去。

“我说——”他不自然地拔高音量,又徒然降下去,“……嗯。”

像是无所谓的气音,更像是肯定的回应。声音的主人垂着头,苍白的脸可疑地染了红。

落了星星的眼睛高兴地眯起,它的主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个怀抱很温暖,敦亲吻了他的脸颊。
啊,真是的。

芥川在他的背后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

我也变得蠢了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最亮的星星,他在天上找也找不到的星星。可是,他才发现,那不是星星,而是同样有着亮起来的眼睛的,他从未见过的自己啊。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w希望喜欢

【喻黄/虐向】文手挑战十题

文手挑战/虐文挑战  “我只能一直握住他的手。”
梗源空间。
和自家小姑娘 @绫戏°立志考进年级前十 约的联文
选择喻黄主要是喻黄太甜×试着挑战喻黄虐其实感觉还是蛮难的哈哈……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盐撒多了鱼咸,很短很短凑合着看看mum这边是虐向哦涉及有#退役#未表白便结束#臆想中的未来#喻黄喻大概是无差#踩雷慎入哦
↓↓↓正文↓↓↓



那一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一切都是冷的,只有被握住的那只手传来灼人的温度。

那个人一反常态,紧紧的抿着发白的唇。雨好像突然变得很大,落在撑开的伞、冷硬的地上,淹没了本该清亮的声音。喻文州不得不靠的更近,试图从他口中听到不同的声音。

雨声,雨声,到处都是雨声。

却唯独没有聒噪的人声。

他快要疯掉,他不知道习惯竟然如此可怕,那人只要沉默下来,竟会让他如此不安。

黄少天已经退役了。他们已经走了够久,金子一样的岁月被磨损得黯淡,那些孩子早就成长了起来,超越了他们,变得更为强大。

所以现在,他要走了。

他……要走了。

“队长。”他说,声音显得格外冷静,手上却不自觉的握紧行李箱的拉杆,“队长,我走了。”

为什么?

分不清是从心底还是口中发出的,那个声音沙哑得难听。

黄少天抬起头看他,蒙上水雾的眼睛为他们再制造了一层朦胧的屏障。

“我不年轻了,队长。”他缓缓开口,声音是意料之外的轻,“我的优秀来源于黄少天年轻的身体和思维,而你的才华则属于喻文州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青春。

“那些孩子已经超越我了,队长。蓝雨的过去属于我们,而未来属于他们。

“我知道,我们老人家都舍不得同伴的离开,可他们都走了。现在我也要走了,抱歉。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天。”那声音不似平日的儒雅,甚至带上了几分嘶哑,“少天……”

喻文州的眼神几乎是乞求,“你还,会回来吗?”

“啊……谁知道呢……”黄少天微微抬起伞面,透过雨幕眺望远处,却悄悄瞟到那只握紧的拳头。

“我走了。”他突然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拉杆,转而抚上喻文州被雨水打湿的脸颊。

“再见。”

那只手尚有余热,亲昵地贴着冷冰冰的皮肤。

喻文州慢慢抚上那只手。那只属于前电竞选手的手。他从腕骨滑上,一遍一遍地描摹着这只手的每个骨节。

这只手,明明总是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变得迟钝了呢?

他说不出那句“不要走”。

他的骑士战斗了太久,已经筋疲力尽,他不能任性地提出要求。

黄少天太累了,他拖着行李箱,要去到喻文州不知道的地方,褪去那个太过耀眼的光环,作为一个普通人,过上与曾经不再关联的生活。他会渐渐淡忘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他的年少轻狂将被成熟的笑容一带而过,而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也将慢慢冷却,模糊不清,最终成为他记忆的一角。

喻文州收紧那只手,像是捧着易碎的宝物,不敢握紧,却又舍不得放松。他想要拥抱他的副队长,却在行动的前一刻僵硬。

他害怕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如果他再冲动一些,就可以轻易地抱住面前的这个人。

他们清楚这是多么残忍的事:骑士还是骑士,而王也还是王。只是骑士的背后,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

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将是永恒,而喻文州和黄少天却只是回忆。

他只能一直握住他的手,哪怕下一秒便是分离。

.fin


完了。
其实这是第一弹。
写的时候挺扎心的,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凑个整数补档×
恶搞玩梗向小段子,不适慎入。梗源网,好像是空间整合看到的mum

记梗,有命再填坑。

【普奥/吸血鬼paro】TIME

#普奥#人类×吸血鬼#转生有#一些私设注意#ooc慎#BE注意#
一篇存稿……
名字乱取的其实×
终于码完了头一次这么长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脱坑有点久了,码字的时候凭印象修改的,不知道怎么样……如果有什么意见或建议欢迎评论区跟我聊呀*٩(๑´∀`๑)ง*
简单来说设定是病弱哑巴少年人类普×吸血鬼作曲家奥
如果能接受的话请↓↓↓


我觉得我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见到这双紫罗兰般的眼睛。

那位优雅而一尘不染的绅士先生,在演奏音乐的时候总是安静的。他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孔,柔软的五官和柔顺的头发。他的指甲总是修剪得整整齐齐,修长苍白的手骨节分明,就是这样一双手,在单调的黑白上飞舞着,跳跃着,古老却不失灵气的曲子便从他的指尖流出。

一曲终了,他站起身来,向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优雅的欠身。

啪啪啪啪啪……场内只回荡着从我双手中发出的声音。

我本不是能安静下来欣赏乐曲的人,但那琴声似乎是魔咒,它深深地吸引了我。

“基尔,别闹。”他的声音因为太久未发声而变得沙哑,显得有些疲惫。

我冲他笑,仰躺在椅子上。

我是孤儿。罗德里赫是养育我长大的人。

多年前的雨天,在那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雨声里,有些急促的脚步停在了我的面前。是他救了我,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利的弃儿。每一年的那一天他总是一脸狼狈地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我站在门口等他。他在有些陈旧的围裙上蹭了蹭手,并用那只手揉着我的头发,用他温柔的声音告诉我我又长大了一岁。是这个人给予了我一切。

我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他是什么。他只是告诉我他的名字是罗德里赫,一个作曲家。我知道他喜欢夜晚,喜欢品茶,十分厌恶挥霍浪费,是个节俭的人,再破的衣服他也不舍得随意丢弃,打上补丁便能继续使用。他还养着一只小鸟,圆滚滚的。比起罗德,这只帅气的小鸟似乎更加中意我,更喜欢和我黏在一起。

他似乎是经历了许多沧桑,棱棱角角早已被磨平。他的曲子跟他本人一样,优雅而美丽,却透着一股傲气,彬彬有礼,又力度十足。

他会在我打架的时候狠狠地骂我,看着他生气却又强忍着怒气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我有些莫名的想笑。他不轻不重地敲着我的头,警告我不允许有下一次。

而如果我把自己弄伤了,他会生气的抓着我领子,几乎是怒吼。他偶尔会提起另一个,桀骜不驯而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基尔伯特”。

突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所以我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充满了兴趣。安静是我最熟悉不过的伙伴,而此刻则是我感到不安的来源。

许久,他说,基尔,去睡觉吧。

清冷的声音压抑着浓重的悲伤,混合着淌不出的泪水,闷闷的在我心里发酵。

就和那时医生告诉他我活不到成年一样。

他抱着还是小孩子的我,声音发颤。他说,没事的基尔,我一定能救你。

我被他紧紧的抱着,咧开嘴想要笑出来。我想,没用的,罗德。我清楚自己的毛病。

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去尝试新的游戏。我爬过院子里那颗据说有500年以上历史的大树、故意装作被绊倒扯着他一同扑进脏兮兮的泥潭,在锅里的油着了火时故意用灭火器喷他一身……我在他的地盘里为所欲为,上蹿下跳。他恼怒地瞪着我,教养良好地抿着嘴不说话,我便仰头回敬他一个嘲讽的笑。他气得用力捏住我的鼻子,然后像是拎小鸡一样把我扔回了房间。

这真是太伤自尊了!我闷闷的生着气,坐在书桌前摇晃着两条腿。

肥啾用爪子抓着我的笔,放在笔记本的旁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我翻开笔记本的空白页,决定从今天开始写日记。

——本大爷今天也帅的和小鸟一样!

空白的扉页上有了这第一句话。

很不错,霸气十足嘛。我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记录罗德里赫的种种丑相和“恶行”。

这个习惯我保持了很多年,那些琐碎的日常全部被我记进了日记里,一天一天的堆积在一个个本子里。

罗德里赫还是那么死板又刻薄,肥啾眨巴着小小的眼珠子,在我的肩上跳跃。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而他们从未老过。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是流动的、生长的。就好像——只有我是怪物。当我发现我已经比罗德稍稍高出一截时,我笑了,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家伙的别墅很大,却终年不见阳光。我只记得小时候,他曾带着我走到房子后的庭院里看过日落。那个院子里生长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清一色都是血一般的红色,那颗据说活了500年的大树被栽在庭院侧面,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那一天阳光很弱,只有些许黯淡的阳光透过缝隙撒在我们的身上。

我可不是那种能够安定的性子。我在他怀里闹腾,却无意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未散去的霞光,美丽得不似人间之物。而他的眼神却很空洞,直直的望着远方,似乎隔着不再流动的时间。直到太阳西沉,余晖落尽。

“回去吧。”他说,“我们回去吧,基尔。”

那声音却不再那样清亮而动听,似乎因为太久没有发音,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沉闷,含糊地混着抹不去的怀念。

圆滚滚的小鸟儿飞到罗德的肩头,小嘴轻啄着他的领子,以特别的方式安慰着自己的主人。

走开,肥啾。我瞪着它。这是我的工作。

它识趣地飞上它应该在的地方,乖巧的梳理自己的羽毛。

我满意了,伸出手环抱住罗德里赫的脖子。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却明显的感觉到他肩膀的轻颤,他腾出一只手慢慢的抚摸着我的背。

“谢谢。”这一声道谢轻得微不可闻。

“过去的你是位骑士。”他的手抚着那架古老的钢琴,眼睛也并没有打算看着我,却为了我而缓缓开口,“是你擅自闯了进来。”

他的声音平缓,像是小时候为我讲述那些老掉牙的睡前故事一样。

那是普/鲁/士/时期的事情了。孤身一人蜷缩在阴暗城堡里的吸血鬼,被那位年少的骑士推开了大门,闯进了他的屋子,也闯进了他的心。

那个人很强,平日里总是前锋。他的衣襟总是沾染了战争的烟灰和敌人的鲜血,而他本人却并不在意。那个年代的骄傲骑士称它为荣耀。

一开始只是擅自闯入吵醒了这里的主人,慢慢的他便成了这里的常客。罗德里赫的反应也从最开始的气愤到后来的无奈,这个房子逐渐便成了两个人的家。

他会为那人热一杯牛奶,为他放在桌上。骑士也会自觉的在门前脱下被弄脏了的外衣,才大大咧咧的霸占那个华丽沙发稍作休息。偶尔能在这个房间碰上一面,少年便会拉住被打扰的主人,强硬的要求他留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曾经的少年正逐渐长大,成为了青年。

那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知晓了他的身份,却并不畏惧。他仍然我行我素,只是悄悄地把沾染了鲜血的衣物扔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不漏痕迹地拉上了本为他敞开的窗帘。他并不是没心没肺,细腻的情感一点一点的从那被刻意洗净的指尖流露。罗德里赫默默地接受了一切,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干净的乐谱。

于是便有了无数个宁静的午后,青年枕在他的膝上,本由他饲养的嫩黄小鸟跳跃在青年的指尖。骑士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一天发生在阳光下的故事,罗德里赫翻阅着还是草稿的谱子,嘴角却不时勾起淡淡的微笑。

他突然伸手,抚上吸血鬼冰冷的脸颊。

“喂,罗德里赫,”他说,“你想不想看看日落?”

罗德里赫愣了一下,微笑着掰开他的手。

“别说胡话了。”这怎么可能呢。

而那一天,青年抓着他的手,轻车熟路地闯进他的庭院。

数年前他们一同栽下的小树已经茁壮成长,隐隐投出一片窄小的阴影。罗德里赫被推进了那片阴影,刚刚好将他从阳光中隔绝了出来。

“有点可惜啊……”他说,“不过,这样就能和你一起欣赏这景象了。”

罗德里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迟暮的太阳正慢慢地被地平线吞没,那曾经刺眼的光芒也变得柔和。残存的余晖是浅色的,而身边的人沐浴着这一切,本就精致的侧脸打上柔光,仿佛在闪闪发光。

基尔伯特轻轻勾住了罗德里赫的小指,他们沉默着,直到太阳西沉,余晖落尽。

“这真是我见过最为耀眼的景象了,”罗德里赫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里面仍有未落尽的余晖,“谢谢你……”

骑士的眼中闪耀着说不清的感情,他端着吸血鬼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轻吻。

这个亲吻代表默许。就像默许了他的闯入,默许了他的任性,默许了他的存在一样。罗德里赫沉默着,却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短暂爱情。

“最后你是战死的呢,还是被害死的呢……我也记不清楚了。”他终于讲完了这个故事,将目光转向了台下的我,“唯一记得的,是他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你在这里等我’。”

“真是不可思议啊,后来他真的找到了这里。”

“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会被最初的魔咒束缚吧。”

“可是,基尔,我不后悔。”

“只是我没能告诉最初的那个你,我爱你。”

那是一扇门,一直都上着锁。罗德里赫并没有禁止我进入,也从未提起过。我好奇了很久,每次询问能否进入,他总是淡淡的作出回应。

“等你长到成年,我会邀请你进入这里。”

他是忘记了医生所说的话,还是不相信我被判下的延期死刑呢?我有些想笑,被时间遗忘的他或许是忽视了在我身上流淌的时间是怎样的有限。

而现在我正站在房间门口,面前是忘了上锁的入口。

房间里一片黑暗,或许是因为并没有安装能够照明的灯具吧。毕竟罗德里赫拥有极佳的夜视能力,不需要多余的人造光源。

我很好奇,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是他不老不死的秘密?还是他所经历漫长时光的证明?

门被推开,房间里却仍然漆黑一片。我打开了手里的电筒,光线散开来,洒在一排排的反光体上,有些闪。我把电筒举高,想看清楚这里的格局。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房间干净且整齐,并不像有着悠久历史的收藏室。整齐的码放着奇怪相框的架子甚至崭新的散发着木材特有的清香。我诧异于这里的一尘不染,更惊异这里的主角们。

白发的男人,看起来气势凌人,嘴角的笑张扬而桀骜,大大咧咧地搂着另一个男人。

这两个人我再熟悉不过了。被搂住的人毫无疑问是罗德里赫。每一张照片中,他的面孔都年轻得如同20多岁,时光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而引起我强烈兴趣的却是那个男人。

那个人与我太过相像,似乎就是未来的我。

在漫长的时光里,不同的时代中,在这个相同的国家、相同的屋子内,都有这样一个相似的男子留下自己的痕迹。他与这位不老不死的优雅钢琴家共享一段难忘的时光,并留下了他们友好的证明——被精心裱装在不同相框里的小小合照。

摆在首位的是一张泛黄了的画像,表面有一些破损,却被保存的很好。这似乎是几个世纪以前的留念了,画像上的年轻男人身披铠甲,笑容里是孩童般的欢喜与相对极端的残忍。那人大概是一位骑士,在那个弥漫着战争硝烟的年代里,他俘获了这位钢琴家。

也许这就是一切的开端也说不定呢。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站了多久。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透过搁在桌上的光。我慢慢欣赏着他们——或者说是我们——的合照。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回望他,抬手指向属于他的相片架。

“啊啊。”他头疼地呻吟,无奈的叹息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他慢慢地走到我的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指向那个白发的男人。“你知道,这是谁吗?”

也许是我?我指了指自己,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没错。”他突然笑起来,带着浓烈的愁绪和落寞。我忍不住抬手去摁那翘起的唇角,试图抹去他的苦涩。罗德里赫微笑着偏开头,避开了我的手,轻轻地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他比我稍稍矮一些,这个差度让他轻易地将脸埋进我的肩窝。或许是他的身形过于瘦弱,我鬼使神差的搂住了他,像幼时他拥抱着我一样,我同样拥抱着他。

罗德里赫默许了我的拥抱,那冷冰冰的身体好像汲走了我的温度一样,逐渐变得温热起来。

“呐,基尔,”他推着我的胸口起身,微仰起了头,“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这真是个有趣的提问。我有些好笑,便用手顺着他的脸颊摸去,用拇指轻摁他的嘴角,让那颗尖锐的牙齿暴露在了空气中。那是他身为吸血鬼的证明,却被我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我用拇指摩挲着那尖锐的物体,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有些泛红,眼角连着他的耳尖也变得粉红。他扭开头避开我的视线,抓住了我正触碰他的手。

“别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的行为出乎了他意料,让他害羞了吗?真有趣。我做出夸张的笑容,看他有些羞愤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情莫名的愉悦。

“过来吧。”他说,像是有意转移话题一样,语言有些干涩。他领我走到一个有沙发的墙前,示意我坐下等他。
啪嗒。

他拉动老式电灯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显得格外清脆,房间一下明亮了起来。我有些不适应,眯起了眼睛。

罗德里赫正在桌前沉默地摆弄着一台古老的相机,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位沉睡的老友。肥啾不在这里,只有那古老的机器在咔咔作响。

“它快不行了,”他皱眉,“毕竟,从它被普及的那一年开始,它就在这里了。现在看来也过了很久了吧。”

是时候换一台新的了吧。我盯着那老家伙。

“是呢,现在的机子又简单又方便,也许是该让这快要报废的老古董退休了。”他转身,视线投向我,“但毕竟我和它——这老机器,渡过了比这漫长的岁月更长的时光。”

我惊异于这机器古老的历史,更为他那神奇的读心能力感到惊讶。

“很惊讶吗?”罗德里赫露出了有些骄傲的表情,像是炫耀自己独有宝贝的孩子,“你就把这当做吸血鬼的特殊能力好了。”

毫无可信力呢。我耸耸肩。

“我本想再过几年,就带你来这里。”他调整着相机的角度,像是自言自语,“但是既然你发现了这个地方,那就现在来完成吧。”

他坐在我的身边,眼神变得有些黯淡。我知道的,他不敢说出我即将死去的事实。“再过几年”是个美好的奢望,可毕竟只是奢望。

我在思考,“死亡”对他而言,究竟是怎么样的概念呢?如同日出日落一样平常却毫无意义,还是每个百年经历一次的痛心呢?也许他不在乎这些吧。只要是这个灵魂,无论是多少年,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他们的“死亡”吧。

“喂,基尔,我要拍了——”他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收回过于遥远的思绪,“来,笑一个。”

那老古董发出嗡嗡的运转声,闪光灯慢吞吞的准备亮起——我赶紧快速的转过头去亲吻他的发梢。那深色的发很软,温顺的垂在耳侧,我凑近时,他发间那淡淡的清香调皮地占据了我的嗅觉,我有些头晕目眩,它似乎勾走了我的魂魄。很久很久以前,那位少年战士或许也是这样沦陷在吸血鬼冰冷的怀抱中的吧。

罗德里赫快速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被撩起的鬓发下露出的耳尖有些泛红,眼神也变得慌乱,并没有看向我。大概是我的突然吓到了他吧。我这么想着,倒在沙发上大笑起来。

“你看你干的好事!”他气愤地冲我发火,当然并没有真的生气,比起他的大吼大叫,冷漠的表情更令我慌张,“你看,这样就拍不到你的脸了——基尔伯特!不要在那傻笑了!”

他真是太——可爱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听见他无可奈何地跺脚声。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的留念里,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我”吧?

罗德里赫最终还是没有删去那张照片。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会想起这一个“我”,他那年少的不幸恋人,曾恶作剧一般地落在他发间一吻,而他的脸像夕阳一样泛红。那时他会不会用那近乎哭泣的声音,颤抖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呢?

那个时候,突如其来的黑暗将我彻底吞噬。

“基尔伯特!”

像那时在屋子里一样,失去意识前,我听见他格外惊慌的声音正大声地呼喊我的名字。

这一觉我似乎睡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有梦到。我在一片虚无中漫步,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有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孤独。

然后是光,过于耀眼的阳光透过了我的梦境。一点一点地把我从虚无中拖了出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能看见日出。

罗德里赫拉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窗帘,清晨的阳光稀疏的散落在我的身上,也许是过于年轻,它并没有带着灼人的温度。我坐起身,倚靠在床头,刚刚好能够看到落地的玻璃窗,远方的海平面正逐渐亮起,炽热的温度也升起来了。

是日出。

在我的注视下,那灼热的火球一点一点的升高,耀眼金色正吞噬着这个世界。

罗德里赫永远也无法像我这样注视着初生的太阳,看它得到这个世界。他只能站在那棵老树之下,静静地看着它缓缓回落,逐渐被黑暗所吞噬,就如同他看着一个一个的“我”凋零老去,由出生走向死亡,自然而又无可奈何。

他并不在这儿。我想去找他,可身体里残存的力量甚至掀不开一张有些厚重的被子。我知道我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它即将走到尽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生命,在过于深沉的睡眠中流逝的太快,而消逝,甚至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诱因。我耸耸肩,只觉得可惜。

死亡并不可怕,只是时间过于短暂了。脑子里塞进的记忆很长,却有很多被叫做时间的灰尘遮盖了。我记得被我叠在桌下的日记本,它们把空隙塞的满满当当,占据了我的书桌。那些琐碎的回忆很长,作为打发时间的工具,它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肥啾从门外飞进来,在我身边恰好没有光的地方停了下来。尖尖的小嘴轻啄着我的手指,带给我微小的痛感。我用拇指去摩挲它的脑袋,小鸟也亲昵地用小小的脑袋蹭着我的手心。

我高兴地笑着,胸腔里发出空气流动的闷响。

小鸟儿却尖锐的叫了一声。

它黑洞洞的小眼睛透着人类猜不透的光芒,似乎是在询问着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我轻轻的抚摸它的脑袋,却被它狠狠地啄了一下。有血丝从破开的伤口中溢了出来,在发白的手指上显得格外眨眼。

“不可以的。”罗德里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边。他站在窗帘的阴影底下,笑容有些疲惫。

小鸟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语,有些扫兴地飞到了主人的肩上。

“它想转变你,”罗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它不想再失去你。”

那么为什么阻止它呢?你难道不愿意让我拥有永生吗?

“并不是这样的,”他轻轻的扯了扯窗帘,阳光小心翼翼触碰到那手指,那秀气的眉一下子皱紧了,“呐,你看。”

展示在我面前的手指上,那灼烧的痕迹非常刺眼。只是被阳光触碰了短短几秒,吸血鬼的身体竟然被破坏到这个地步。

“基尔,”他有些羡慕的望向窗帘后露出的玻璃,“你是属于光的。”

“我不能剥夺属于你的阳光。”

我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向往,以及遥不可及的失落。散落在我身上的阳光有些烫人,我虚虚地抓住它,有些发愣。

我向他伸出手,罗德轻轻的握住它。那双漂亮的手很凉,而我的手却是温热的。我不清楚他是否夺走了我的热量,或是我生命的热度正在慢慢褪去,而现实里,那只手的温度正逐渐接近我的。他牵着我的手,却低着头,一语不发。那无故翘起的一撮随着他的动摇一颤一颤的,可笑极了。

我伸手去扯那根让他看起来很蠢的头发,他马上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跳起来。“你怎么还有精力做这种事!”他的声音气的发颤,“简直不可理喻!”

我揪着他的头发不放,露出嘲笑的表情,回应他瞪着我的目光。他气呼呼地掰开我的手,然后狠狠地捏着我的两颊,像是要把我的脸扯下来一样,有点痛,我也不甘示弱的去扯他的脸。他太瘦了,手感并不好。因为太专注与和我的“争斗”,他的脸离我的很近,重心也几乎倒在了他压在床边的腿上。我腾出一只手去拽他的领子,成功地让他倒下,顺理成章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片唇很凉,却意外的柔软。我小心翼翼的贴着它,这个吻很简单,是我为他印下的记号。

“笨、笨蛋!”罗德里赫惊慌错乱的推开我,“你在做什么啊……真是……”

我把手指压在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溃不成章的话语。陪陪我吧,罗德。我向他这样说。

他无可奈何地妥协了,我把脑袋移到他的膝上,抬起手去抚摸他的脸。他的手搭上我的手,垂下眼睛看着我。

“你想做些什么呢。”我拽紧了他放在身侧的手,想告诉他不要离开,因为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我就在这里。”他说。

……

醒来的时候,只过了短短的一天。

还能看到夕阳的余晖,罗德里赫保持着早上的姿势,被我握紧的手也丝毫未动,仿佛只是眨眨眼,这一天就过去了。

“醒了?”他用另一只手轻抚我的头发,太过温柔的笑容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看着他,搁在胸口上的那只手已经没办法抬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所以我知道,是他在紧紧的牵着我的手。

你不后悔吗?这百年来,一直一直被“我”束缚。

“我从不后悔。”他轻轻闭上眼睛,“而在漫长的岁月中,并不只是你单方面的约束。如果没有两个人,那脆弱的羁绊根本无法支撑。”

“你用承诺束缚了我,而我用时间软禁了你。”

他侧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你走了以后,这里又要空置了呢。”他的话语中透露着抹不去的寂寞,“下一次,会是多久呢。”

喂,罗德。我想要喊他,肺部的空气震动得厉害,却并没有成型的声音。你还会等我吧。

“我会继续等你。”他微笑着,意料之外的平静,“所以你要记得,要记得回到这里找我。”

啊啊,当然会的。

像是突然被切断了电源,我感受不到自己有在呼吸。残存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散失,我的世界逐渐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吞噬。

“睡吧,基尔。”他的声音变得渺远,“晚安。”

“我会等你,在这里。”

“我爱你。”

……

我再也听不见声音了。它们已经被吞噬,不再属于我。

最后,冰冷的唇印在了我的额上。

fin.